只談AI減碳不談水？這場科技狂歡，隱藏13億人份的水資源欠帳

(SeaPRwire) –

這次聯合國這份報告出來，我找了長期關注數據基礎建設永續的資深分析師張正明來聊聊，他說：「我接觸數據中心永續議題超過15年，這份報告最戳破業界長久以來的假象：我們總把AI永續等於減碳，好像換了再生能源就一切解決，完全忽略水、土地這兩個更直接影響在地社區的成本。很多AI大廠對外喊淨零，其實只是把碳帳算漂亮，把水和土地的欠帳留給缺水地區的弱勢社區。這不是遙遠未來的問題，現在已經在多國發生，我們卻遲遲沒有把這項成本放進AI開發的盤算裡。」

這份報告來自聯合國大學水、環境與健康研究所（UNU-INWEH），不同於過去只算AI的碳足跡，這次他們同時量化了全球AI供電帶來的水足跡與土地足跡。那數字有多嚇人？報告預測，到2030年，全球支撐AI營運的數據中心，全年會吃掉945太瓦時的電力，幾乎是巴基斯坦、孟加拉、奈及利亞三國全年用電量加總的三倍。水足跡部分，更相當於撒哈拉以南非洲13億人一整年的基本生活用水需求；土地足跡則會超過5590平方英里，大約是現有雅加達都會區的兩倍大。
業界常說換乾淨能源就能解決問題，但這份報告點出，減少一種足跡往往得放大另一種。舉例來說，把發電從煤炭換成生質能，碳足跡減少70%，水足跡卻增加30倍以上，土地足跡更飆漲100倍。其實資源排擠的問題現在已經浮現。報告統計，單是2025年，全球數據中心就用掉448太瓦時電力，比整個沙烏地阿拉伯全國用電量還多。愛爾蘭2023年的數據中心用電就占了全國計量電力的21%，超過城市家庭用電總和，該國電網營運商已經暫停都柏林周圍新數據中心的審批直到2028年。
大型數據中心一天冷卻就可能用到高達500萬加侖的水，在已經缺水的地區，根本是對當地資源的額外擠壓。墨西哥克雷塔羅州長期乾旱，新數據中心開發計畫已經威脅當地供水；烏拉圭2023年乾旱期間，最大城市淡水儲備見底、自來水無法飲用，此時推出高耗水數據中心計畫，直接引爆抗議，民眾不滿工業需求排在人民生存前面。除了資源壓力，背後還有數位落差與不平等問題。截至2025年，全球只有32個國家擁有AI專用數據中心，90%的容額都集中在美國與中國，低所得國家很難參與AI經濟紅利。更甚者，到2030年AI基礎建設每年會產出高達250萬公噸電子廢棄物，這些廢棄物多數輸出到低所得國家，讓當地社區暴露在有毒物質中。

從現在產業趨勢來看，AI擴張的速度遠快於法規與永續規範的更新，業界對AI永續的衡量標準本來就不完整。未來幾年，各國政府肯定會開始要求數據中心必須揭露全生命週期的足跡，不會再對碳之外的成本視而不見，缺水地區也會出現更嚴格的數據中心用水量管制。技術層面來說，省水冷卻、廢熱回收這類過去被忽視的技術，會開始獲得更多投資青睞。但最難解的還是結構性問題：AI紅利集中在富裕國家，環境成本卻多由弱勢地區承擔，這不是單純技術問題，而是治理問題。現在調整還有空間，但若繼續忽視水與土地的成本，等到缺口擴大到難以挽回，遭殃的不只有偏鄉弱勢，整場AI革命的正當性也會跟著動搖。